Wang


投身入静寂,
我将认清你的存在那最后的海滩
并且第一次把你看见,也许
就像上帝必将把你看见,
被摧毁了的,时间的虚构,
没有爱,没有我。

——博尔赫斯

不知道此刻会有怎样的心情,是该庆幸还是后悔,庆幸自己的创造给自己遗忘的余地,还是后悔当初的不假思索的决绝。事实上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论断,两败俱伤罢了!惟一值得保留的,是关于青春的该有的经历,嵌入曾经记忆的时代,随岁月也不曾流失过的。我自认我输的一塌糊涂,便逃了,即使辗转几番,不过心里存的些念想不知何处发泄去了,又回到了开始而已。是自己太过规则化,将此喻作公平性的游戏!自己是万万掌控不得的,到最后任由它汹涌去了。我在怀念,也在遗忘,往日影影绰绰静好时光,不过如今默默然如尸体般面孔。没有表情,过后依然记得身上的味道,再没有印象。沦落至今,竟不知你在何处,对比昨日最好的讽刺!

至今仍旧保存着你我所有的聊天记录,一个3.3M,一个3.8M,计算的话有十多万字了吧。我也惊叹那时曾有多少话语,有多少个日夜共对同一个窗口,有多少事情是值得去一起分享的。我也清楚的记得有多少次被家人讽刺和挖苦,却依旧盯着屏幕等你的回复。我更清楚的明白,我不喜欢你的性格。是喜欢你这个存在,就是这样简单而已!

我曾迫切的想要忘掉过去,迷信于“忘记需要重新开始”,我就那么和另一个人挥霍了两个星期,我不知道是如何带着矛盾结束的,但最后只是自己骗自己而已!当努力在别人的身上寻找你的影子的时候,重新鄙视自己!!!记忆中不知不觉都将我的重新开始说的很传神。我只记得,我是不会再开始了。所以当别人又因此而抱有疑问时,我想说“一片冰心在玉壶”!

当两个人不吵架的时候,意味着就要结束了。对于我们,当两个人开始吵架的时候,那就一定是要结束了!!!!

圣诞节……

一收到臭臭的短信:橡皮泥。这是我喜欢的空气:没有污浊,没有甜腥,干爽的风,没有扬尘。像是走在幾米的漫画里。隐匿着即将有故事发生的情感。我买了一盒橡皮泥正从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走出来。街上只有一个戴着白色旅行帽的少年走走停停,俨然在确认星球的运转。风力忽然加强,并且从少年的头上掀起了帽子。我看到一个滑稽的秃顶。少年回身去追,而那只白色的帽子落入了泥里。我笑出声。少年拾起沾着泥的帽子,半黑半白。少年听到笑声,看到我。一手捏着帽子,一双委屈和尴尬的眼睛在接近我。“你在笑我吗?”少年停住脚步,莫非他想绕到我的身后,审视我的背面,并试图分析我。“我有什么可笑?”在我还是一个少年时,并没有勇气去这样接近和质问一个陌生人。“可笑的不是你本身,而是你正处在可笑的境遇。”二臭臭是我闪电结识的女友。一见倾心。那天是生日舞会,有人用一盒橡皮泥嘲弄了臭臭的孤独。在酒精的作用下,我鼓起勇气请臭臭跳舞。我们都还不会跳舞,硬是别扭地在一起把身体扭动了三小时。跳完了舞我们很疲惫地靠在一起,我看着天花板说今天天空是白的,臭臭说云是黑的。如果你也看过《新桥恋人》便会知道,我们是爱上了。有时令我不安的是,那天与臭臭跳舞的,并不是一贯的我,我只是个偶有几次勇敢的懦夫,舞会那天又恰是我最勇敢的一次。比这更令我不安的是,臭臭又敏感到简直是个诗人(作为神经质的同义词),而这毫不折损她的魅力。她经常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摄影机一样地望着我,把我盯到毛骨悚然并怀疑起自身的物质性。好在臭臭从不对我挑剔。我有天好笑似的说道:“你看懂我了吗?人好复杂呀。”臭臭满足地说:“人是不可认知的。在这种前提下,我还可以喜欢你呀。”那时我不信,不懂得怎么会有喜欢。自我们结识之后,橡皮泥就如萨宾娜的圆礼帽成了我们的信物。我们常常在一块儿捏各种形状的泥物,然后摆在一起,用它们来编故事。可我总捏出一些没有现实原型的什物,讲故事的灵感也时有时无。臭臭就独自捏出一只弯曲挽留的手(意思是要我早点回来陪她)。捏出一只苹果两端压进去成了橘子伸长些成了芒果揉扁打个弯变成香蕉摘下一粒一粒是樱桃。臭臭说:“我总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形状的,还会不会变成别的。”三房租到期了。房东坚决不续,他要空出房子租给外国人,可我仍没有找到合适的寓所。房东催得最凶的几天里,我干脆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大声听摇滚。我的唱片不多,又没兴致重听一遍,便很快弹尽粮绝。百无聊赖之际,我翻开结识臭臭以来的日记本。竟在我不曾注意过的扉页上看到一串陌生的号码,且那数字也并非我的笔迹。我发去短信:你是谁?回信说:你愿意我是谁呢?这样一直等着你回来的还能有谁。我如坠雾中。臭臭中午打来电话说帮我物色到了一套房子,要我快去和房东接洽。四新房东叫戈达尔,令人头疼的导演的名字。新房间也叫人头晕:饭店的牌匾遮住了一半窗子,造成一种暧昧的氛围。屋子里永远是一种睡不醒的色调,天花极高得离谱,灯光也很不自然,隔音倒是相当不错。整体上比较像传染病院的病房,隐约有远离人世的感觉。在这样的房子里,很容易对任何事情失去兴致并产生怀疑。我本不情愿来这儿,可在房价极度膨胀的大形势下。这儿的租金实在低廉得可以。“虽然这房子值更多的钱。”我跟着戈达尔毫无头绪的指引又参观了厨房和浴室。“我只好把它租给你。所以连同这些stuff也是你的,”(他为什么要乱用这些关联词)戈达尔指着DVD和电视机,“并且你会喜欢。”不管怎样,能在这样的价位里租到这样的房子实属难得,甚至房东也毫无苛求,这让我简直怀疑起来。首先,戈达尔就是个十足可疑的人物。他说话的逻辑很古怪,和这个世界一样的没有条理,可他偏偏不吝惜自己的单词。他说他尝试过很多的工作甚至同时兼过四份职。晚上睡觉被自己的鼾声吵醒时仍觉得生活不够丰富。他总是在寻找意义。“我租了你的房子,这产生了意义吗?”“假如我事先知道结果的话。”戈达尔似乎有意地给我留下了一些DVD,也似乎这些DVD本身作为房间的一部分。像安东尼奥尼的《放大》、柯南伯格的《蜘蛛》。它们无一不是那种带着不可捉摸气氛的电影。在看了这些东西之后,我的理解力大不如从前,时常晕眩,对周围人的行为、动作都试图或者下意识地去分析。怀着想从生活中抽身出来的愿望,思维最终会陷进一个混沌的困境,这种困境基于一种主导的情绪:生活是在被一种不可理喻的混乱矛盾的逻辑组织着。这种逻辑呈现着一种危险失控的走向,但你只能生活在其中。五我很快就搬进了新房子,可是我是个粗心的人,差点忘掉要配一副钥匙给臭臭。那天是星期六,终于想着去配了钥匙,而当我把新钥匙插进锁孔里时,隐约听见房间里的响动。我心里一惊,还是开了门。屋子里氤氲缭绕着烟气。戈达尔坐在沙发上抽着劣质的黄山看DVD。我大声关门,戈达尔转过头来看我。“我知道星期六你会回来早的。”“你来做什么?”“事情的原因追溯不清,不过你介意我们共同拥有一些东西吗?何况我们正在这样。”“我介意。你来做什么?”我重复道。“靠,你根本没理解我的幽默。”“我讨厌幽默,这房子已经租给我……”“哦,别把脸扭得像避孕套一样难看。我是来恭贺你乔迁之喜的。作为——你可以当成朋友,比情敌好些。”我搞不清这个怪诞的房东,他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情敌,作为一个不速之客,一个怪人,他被我“请”了出去。烟气弥漫,我去打开了窗子,在卧室里坐下,颇有些心烦意乱。我于是抽出日记本信手翻看,忽然记起那串陌生的号码,我翻回到扉页,而那串号码已经不见了。本子上留着并不惹眼的透明胶的贴痕。钥匙插……

就像这篇文章一样,可笑的不是你本身,而是你正处在可笑的境遇!!少年的爱情带着微微的猜疑,橡皮泥的隐喻将矛盾暴露出来。危险线索,到最后只是一场猜忌,这样感情的不确定因素造成了一系列的事件。我就像其中的“我”一般迷失自我!

还是记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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